从有为到无为

前面讲从自我层次上修养是根本,但是真正到日常生活当中去,你不可能对每一件事都能够在意识里边去做,不可能对每一件事都能够在意识里边去想,都能自我灵明。俗语说:口不对着心。口不对着心,话就不是从内心里出来的。即使口对上心了,心里边这么想了:“我要这么去做”,那也不一定是从自我层次出来的。所以真正做到从自我层次修养的也是很少的。真正能从自我那去修养,很快就能开悟,到高层次上去了。可一般人在自我意元体那里修养也做不到。咱们在自觉修养中提了三个层次,从自我意元体修养比那几个层次又低了点,但这个也不好做。怎么办呢?还得再降一个格,从有为做起,从有为到无为。

  从有为做起是先逼着自己做,你要练智能功就得这么做,虽然觉得别扭,也得这么去做。在自我意元体修养就不一样了,一看这个,我应该去做,一看那个,我应该去做。自己从内心里边就要去做,“当仁不让于师”,老师也不能让,就得去做这事情。可是现在还做不到从内心出来怎么办?先别扭点,觉得别扭也得这么去做。比如咱们现在练功,别扭也得练。为什么要制定纪律和制度,规定一定要这么做?这是让你先从不自觉做起来。因为一下子还做不到完全自觉,就须通过纪律和制度把它要求出来。咱们这里师资班的同学,不能像一般上大学那个样子,一般上大学比较随便,我们这里就得一切纪律化。这不是形式,不然就搞不起来。我们必须从有为到无为。我们的意识、我们的生命活动,已经都被偏执意元体控制了,你必须先自觉地去纠正它,否则只能往偏处发展,越走越偏。练智能功要慢慢一步步地走向圆满,不能执着一点。一般年轻的同学有个最大的优越性:对新生事物感兴趣。但是有不少情况也容易固执,我们得把固执去掉。但要去掉已养成习惯的固执又觉得有点不习惯。怎么办呢?从事上做,我要努力使每件事合乎要求。这就相当于儒家的做法了。儒家规定了“礼”,《周礼》一大本,这个怎么做,那个怎么做,都给你规定好,包括吃饭怎么吃、走路怎么走、说话……都有规定。把事规定好了,从事上来做,这是有为的。佛家也这样。佛家规定“戒”,比丘戒250条,比丘尼戒500条,菩萨戒500条。未受戒的人看菩萨戒、居士戒可以,唯独不许看比丘、比丘尼的戒,否则一生不能受戒。那是犯了大的戒律了。戒律中规定了吃饭怎么吃、日常生活怎么做……规定得很详细。其实就是让你练功生活化。你不能做到时时刻刻想到气功,那怎么办呢?在事上给你规定好,让你时时刻刻想到气功,把意识转到气功上来。我们怎么才能把意识从一般的科学转到气功科学上来呢?就得一时一事这么去做。每碰到事,按气功的规范来要求。这样才能把我们过去脑子里边很多的不是气功科学的意识磨掉。同学们觉得旧的意识,包括学问、知识,不好磨掉,什么道理?时间太长,太习惯,太固执,固定得太厉害了。就如前边讲的转向,明明是往北,太阳给你标着,你就转不过来——习惯了。我们平时打进去的科学知识也让你转了向,把咱们讲的气功知识,你就说它是错的。太阳在正南,标志这么明确,你还转不过来,脑子里这些意识、知识,你能一下转得过来?转不过来。你要想转过来,就必须事事严格要求,有纪律、有行动,一点一点搞起来。

  同学们要注意,那些纪律要求不是光是个形式。自己对自己严格要求,要先从思想上解决问题,但是思想容易跑,必须和具体事情结合上。用具体事情结合上思想,这样就改变得快,平时对自己严格要求,将来意识里的意志力量出来得就快。前面讲自觉性时,提到的意元体病就是意元体被我们好多知识给染了。为什么我们的意志力出去没力量啊?意元体被染了,它偏了,一偏意志力量就组织不起来,力量起不来、统一不了,就显现不出它的威力。不要认为那个威力会从哪来,是练出来的。把意元体练纯,你会用它了,就解决问题了。要想做到这点,就须从事上去做,先从有为的事情改变我们的思想,让它符合气功要求,慢慢意识往里边收,收到意元体里边去。有的同学会说:“庞老师,人家特异功能也没这么练呀!”那些有特异功能的人的先天功能没丢,它那还连着的。我们被偏执隔住了,得把偏执磨掉它。从事上去磨,从思想上去磨,从意元体自我那儿去磨。理和事一结合就快了。光从理上走很慢;而光从事上走,不动思想,走一辈子累死也不行。要从事来达理,不能因为理废了事。认为我明白理就行了,用不着管这个事。这不行。也不能执事而废理——执着一个事情,不要理了。应该以事达理,以理通事,事理圆融。如果我们丢开具体事情,丢开有为,就做不到事理圆融。练功有从事入,有从理入,这两个结合起来更好一点。这是有为。但是你不要陷在有为里边,脑子里不要觉得它是形式主义。“这是形式,搞它干什么?”不要有这个思想。有这个思想,意识就和理连不上,就以理废事了。我们必须从事上抓,从事上明理是真明理。从理上明理,如果不结合事,不能落实到事上,就容易陷入文字障。那也是一种惑。我讲过我的一个朋友,在开会时出节目,拿了一支花,在面前一立,一声不吭,走了。这就是文字障。禅宗说“世尊拈花,迦叶微笑”,世尊(即释迦牟尼佛)拿着花,迦叶微微一笑,领悟了。书本上这么说,其实就是以心传心。那个朋友也拿个花,凭这个事传得了心吗?不行。你要想通过事情去做,觉得能跟别人传心了,你再这样做。你不一定非得拿一支花,弄一把臭狗屎一举,如果有人领悟了,也能以心传心。你拿臭狗屎一举,大伙哈哈一笑,这不是传心。你这拿着花,下面也有人微微一笑,这是假的。拿着臭狗屎一举,有的人笑从内心里边连上了,这一连气就连过去了,那才行。从事上做,首先自己意识里边通了,才是真通了。你不能光琢磨释尊拿着花是什么意思呢?没意思。佛家叫“不了意”,没完没了,说不清,说不出来。其实拿着什么都一样,什么都不拿也一样。关键是他这个意识状态,是这个场,里边有意识状态,这个场布出去了,你把这个场接住了,里边就通了。这得从事上去做,否则解决不了。大家现在也还接收不了,领会不了。我给同学们每次讲课,讲道理啊,通啊,可同学们还不会往里边收。首先要会意识往里边收,会管住自己,不然做不到一下真通。做不到就从有为的事情做起。

  如果同学们真会往里边收,我已讲了不少课,只要你能从里边收进去,好多地方就应该通得了。我为什么说不给同学们带功呢?我说给同学们带功,你又没感觉,你就太灰心丧气了。所以我就不这么讲。可我讲课时还能把气封起来讲吗?不会。就拿教练员班说,翟部长讲有十来个人脑袋有个窟窿了。平常不去带他们,就每次子时功帮他们开开顶(原为项),头顶骨头就掉个窟窿。掉窟窿这个容易,我想大家毕业时大部分会出窟窿或出缝缝。有了这个并不是有功夫,但是也说明一点:我一去教练员班,他们从内心、从心眼里高兴,说:“庞老师来了!”可是你们经常能听到我讲课,听课时有人别别扭扭的,觉得累呀,不舒服呀!如果你怀着一个非常尊敬的心情,对讲课非常重视,精神面貌、注意力就不一样,你的收获也就不一样。你尊重我其实并不是尊重我,是尊重你自己,这样你能多接点气。古人重视“礼”,实际是拿“礼”这种状况来调整自己。前面我讲过“礼”调理外面,“乐”调理里边。儒家让人修身修心,礼是从事上走的,大事小事一个一个都按规范做。这样做是为了调整你的身体、调理你的意识和调理你的气,也就是调理你的精气神。你不要以为自己这样是恭敬人家了,实际你恭敬的是自己里边那个主人翁。你这样做就把你的主人安顿好了。

  我们要一件事一件事地去做,做每一件事都把主人安顿好,这不就长本事了吗?主人要坐明堂,坐不住,就从有为的一件件事做起嘛。有为要这么去做。我们不要以为有为复杂,同学们可能会这样想:“练气功要练心,‘达摩西来一字无,全凭心意用功夫’,庞老师没事尽叫我们走这个形式。”你走形式不也是练心吗?形式和心两个一起练嘛,通过有为练无为。有为指自己意识里边要这样去做,自己命令自己这样去做。不习惯的时候是这样子,慢慢做习惯了,碰到事也甭想,该做什么就去做了。跟咱们吃饭一样,时间到了,拿起碗就上食堂,习惯了。不用这么想:该吃饭了,得赶紧命令自己吃饭去,先得想想,今天吃饭先吃什么、后吃什么,是先拿筷子还是先拿碗;要先用鼻子闻一闻,再用嘴尝一尝,一口一口地嚼……吃饭习惯化了,成为无为的,随便就吃。没一个人吃饭集中精神,看自己这一筷子夹上几个米粒,夹住几根土豆丝,几根豆芽。这么干成神经病了。习惯了谁也不这么搞,成为无为的了。无为不是没有动作,是意识里边没有计划怎么去做的那个主动的意识。习惯了以后就无为了。我们搞修养对各种要求一开始总会觉得别扭,这个不习惯、那个不习惯,这就要从事上去苛。过去讲不以规矩,不能成方园,可是你熟了之后,不用规矩也可以出方园。我曾经和一个五十年代教物理的教师聊天。他讲他上学时教他物理的老师画园,拿起笔不看着黑板“哗”就画出一个园来。下课后,走时忘了拿园规,同学们好奇,拿起园规比着黑板上的圆一画,一点不差。过去的人基本功就这么个练法!50年代初期我上中学,有一位老师怕同学们调皮,眼看着同学们而手在黑板上写字。这都是把基本功练熟了。一开始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园,当你技术熟练以后,就能够不守规矩而不逾规矩,不拿规矩,要园的是园的,要方的是方的。搞个技术还得练基本功,以前有点造诣的人都是这么搞的。现在翁新之可能退休了。我们上学时他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当内科主任,以后到友谊医院当内科主任。他曾主持《中华内科》杂志。那时西医有视触叩听,拿手这么叩。现在大夫谁还叩这个?病人来了让透视去,X光,CT扫描,现在还有核磁共振。以前没这个东西,就得靠手。十公分厚的纸,里头放着铜板,他用手叩根据声音能叩出铜板的情况。(我们那时非常佩服。)肺里有炎症,他绝对能叩出来。大叶肺炎发病8个钟头之内用X光照不出来,他能叩出来。人的好些功能比机器还灵,但都得从规矩上做起来,从有为练起。练气功要想有造诣,也得从有为练起来,按照规矩去做,不能放纵自己。我们是一个集体,在集体中应该严格要求自己,如果集体要求不严格,我自己要求严格。只有这么搞,意元体参照系才能变得快。这是个很根本的问题,一定要从有为到无为。

  那么“无为而无不为”是什么意思呢?指先从有为做起,最后到了无为,这时就无不为,什么都干。如果你没有经过前面的有为,就到不了后面的无为,达不到无为,就更达不到无不为。这是三个层次。一开始是有为的,以后是无为的,再以后到了无不为。从有为到了无为还不行,还得无不为,什么都干,没有不做的。无为是指意识,无不为是指事情。对这句话好多人不理解,骂老子诡辩:“无为还无不为?你要无不为就不可能无为,你要无为就不可能无不为。”前几年搞哲学的这么批判老子,其实人家讲的是事,讲的是个境界。他们就拿普通的想法看老子:要不就自由散漫吊儿郎当,要不就严格要求。他们不懂得意识内部的修养。没经过有为而直接走无为,往往就狂,办不了事。如果光无为,不到无不为,就什么都没有。如果你光有为,不进入到无为,你就死于事上,死于形下,就再前进不了了,跟普通人着于繁琐一样,着到具体事上去了。这都是辩证的,不能偏于一点,都不能丢。现在好多人想练静功,不愿意练动功;练动功又想随便点,不愿意按群体的要求去练。就应该是先搞动功,这样有规矩可循;集体练,气场互相激荡,而且有个纪律性,有助于严格要求自己,这对增强意志力、发挥群体效应都有很大意义。我们练功要注意这个问题,要从有为入手,真正过了有为关,然后到无为。你现在一练功就腰酸腿疼的,一旦很轻松自如了,你还用咬着牙,拼着命吗?不需要了,意识里边就不是有为的了。让你站大马步庄,站5分钟、10分钟,跟要了命似的。你看少林寺里边练功,人家还一手提一桶水呢!我们还得这样去练形。虽然我们不练武功,练四平马步是少林的基本功,练少林拳、少林器械都必须先练四平马庄,一站就几个钟头!但咱们练得使劲咬着牙,坚持再坚持,这就是有为。慢慢你随便往那一站,松松的,脑子不用动,这就是无为了。不经过有为进不到无为。我以前的一个老师跟我讲:“鹤鸣,咱们得松腰。”我说:“老师,站高平式(练太极拳,一般姿式都较高一点)好松,站低平式(大腿差不多快蹲平了),用这样的姿式打拳,腰就不好松了。”老师说:“是啊!不过咱们也用不着这么去松。”我说:“不这么松,人家来地躺拳怎么办?你太极拳怎么对付地躺?你不矮了怎么打?你光用脚打行吗?”我们得从难处去做。练功一开始有为,练得随便了,变成无为了,难度再大点,你又得有为。前年我带中心的老师们(包括职工)练站庄,他们一开始站得比较直,晃晃荡荡的。我说“不行,站矮一点”,让他们稍稍把尾间往下一垂,有的老师站一会就恶心、吐,受不了。大家身心状况还不够,必须加大难度。一开始加难度是有为的,练练自然了,变成无为了。再加难度,反复加难度。从有为到无为,然后又到有为,到无为。这么反复几次。到了一定的难度之后,身体里面的变化也从有为到无为了,功能也就强化起来了。练功夫就得这么去练啊!

  有同学讲:“庞老师,咱们讲修养好倒是好,但见个小流氓,修养也修不了他。”你真正修到家,你意念一动他就动不了了。南北大侠杜心武,碰到人拿刀砍他,对方一举刀,他根本不去迎刀,一声“停”,对方的胳臂立即就定住了,动不了了,比打断它厉害多了。当然你的功夫得比对方高。如果对方功夫跟你一样,你喊“停”——刀却下来了。什么叫功夫呢?你看见对方一刀砍来,你的第一念是挡它、躲它、破它,还是用意念停它?关键在第一念怎么发。一般练武术的人一看,见招破招,见势打势,就学的这个。一看,就让对方“停”,这么做他意念转不过来,他不这么转呀。你能那么转就可以了。如果当时对方拿刀砍你,你第一意念“停”!他的刀就下不来。你就算没那么大的本事、你就很快地一嚷“停”,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停住了。你见到刀时,第一念就是怕,吓得哆嗦,说明你的修养很差,还能谈什么!一般我不看电视,那天外出随便打开电视,正好那个节目还挺有意义,有点新颖的内容。其中有一个镜头:一个女孩子不满意现状,从家跑走了,晚上正好碰到两个流氓,逮住了她。她大嚷“救命”。这时一个女厂长路过这儿,闻声喝道:“住手!”流氓见又来个女的,说“那归你,这归我”,逼上来了。女厂长说:“小子,你来!”随即摆了个姿式。流氓一看,“啊,特警!快跑。”就跑了。那个女孩子说:“大姐,你练了一身好武艺!”女厂长说:“什么好武艺!我看电影上有这么个姿式,我就这么来一下。”她一拿姿式,有那么个气魄,就把流氓吓跑了。因为好多人都怕练武的。黑夜里一个女的敢去救人,就有个修养在里边。功夫和修养是一致的,关键是练意识,看你能不能定住。你自己思想先乱套了,直想这事我不行,你自己就先怯了阵。当然,我不是鼓励同学们都打抱不平去。因为很多问题是社会问题,需要从社会上,从法律上、教育上,一步步地解决。

  有为怎么去为,为(wéi)什么?得有一个大的宗旨、大的目标。我们现在要努力集中精神去提高我们的层次,不要在小地方被拦住。“我们不练功,先打流氓去吧!”不能这么干。有为里边还得有个目的性:我们练功是要上到更高层次去。总的目的不能丢。如果把总的目的丢了,陷到有为里边,光是有为那就上不去了。练功和干事情都是如此。我以前看过电影《四渡赤水》简介,讲毛泽东经遵义会议掌握军权后四渡赤水。那时苏区有一个姓高的团长,他是执行毛泽东军事路线的。在苏区第二次反围剿时,他带着中央的电台。中央发电报的情况国民党很熟悉,他代号三,敌人一听他发电报的手法就知道是他,就知道中央台往外发电报。他在苏区反围剿时,用毛泽东兵不厌诈的战术,把电台封闭了,封闭后一改号,带着队伍走了。毛泽东带着主力部队从另一边一下把敌人打败了。四渡凑水时毛泽东又碰上他,他当时已被撤职当了个排长。毛泽东说:“不行,还得当团长!”让他再用过去的战术,带着部队抢占安顺场。问他:“你说一说,碰见敌军怎么办?”“我想办法不和他们接触。”“绕不过去怎么办?”“消灭它。敌人溃退时不追,抓紧时间抢占安顺场。”共产党讲打歼灭战,要把敌人全部消灭掉,这次为什么不追?一追费了时间,就把主要任务丢了。类似这些对我们都是个启发,我们干事情要明确主要任务是什么。我们练功要往高层次练,不能停在一点上。要明确我们的主攻任务是要把我们的身心健康素质提高一个层次,不能因小失大。练点本事,在外头跟人比比斗斗去,那还是在一般层次充英雄。那么搞就把精力、时间浪费了。我们在有为的时候,必须明确我们的目的是达到熟练、达到无为、达到高层次上去,不能停留在有为这一点上。

  有为很重要,没有有为不行,但你又不能停留在有为上,必须有这样一个概念——从有为到无为。而从有为到无为的过渡,是个自然的。你说;“我现在要变成无为了!”那就错了,这一想本身就是有为的。你应该有为、有为……最后虽然也还那么做,但觉得自自然然了。无为只能从有为自然进入。我们能这样自然处理事情,就达到无为了。你再继续往前走,做什么事都是无为的,来什么事都能做,很简单了。很多人不能辩证去看有为和无为的关系。我们既不能丢掉有为,又不能停留于有为;我们既要想到无为,又不能自己发命令、想办法怎么去无为,而是自然进入无为。无为是我们练有为时的目标,要往无为上走,要达到这个水平上去。

  书上引了一段《淮南子》的话,下面串讲一下。“是故圣人内修其本而不外饰其末”,这句话跟我们强调有为不完全一样,我们提得更明确一点。他讲关键要修里边而不管外面枝节的事情。但是不管枝节的事情不等于不做事,而是干事情时要从内里边抓住本。要通过修具体事情来修你的精神,不让你死着于事,死着于外面的枝末,光从枝末着手。就如我方才讲的:你做事情,关键重在你里边的意识。集体练功要有纪律、有要求,我们走这个形式,但是并不是让你精神全注意到形式上,而是要通过这个事情来注意你内在的精神世界,明确我这么练是为了练我的精神。“保其精神偃其智”,把自己的精神保护好,把自己的智慧、思虑沉伏下来,藏起来。“故漠然无为而无不为也,澹然无治而无不治也。”精神很淡漠,脑子里不预想什么东西,是无为的,但是干事情是无不为。前面这几句话是说达到了无为而无不为的境界。什么叫无为呢?“所谓无为者,不先物为也”,不是事情还没来你就先想怎么做,先不预计。什么是无不为呢?“所谓无不为者,因物之所为”,无不为是什么事都干,事来了就干。物来了,“发而皆中节”,正好对这个事物,按照事物去处理,这是个自然反映过程。“所谓无治者,不易自然也”;治就是治理,无治就是不治理。什么叫不治理呢?就是“不易自然”,不主动改变这个自然规律。过去讲要完全返回自然,而不是主动地去把自然更易。“所谓无不治者,因物相然也”,这个物该怎么变化,应该怎么治理它,按照它的规律去做。后面还有“万物有所生,而独知守其根”,“百事有所出而独知守其门”两句其主要精神是不要从技术上着眼,而要从根本——道的层次去着眼,若这样,就能“故穷无穷,极无极,照物而不眩,响应而不乏。”处理事情、认识自然没有边际,完全按照自然规律走,没有一个死的要求和死的规矩或限制。经常反映物,但是不眼花缭乱。有声就会响应。有响有应,跟外面事物是相接应的,这样精神不匮乏,自己也不会丢失什么。“此之谓天解。”荀子说人的五官都叫天,头脑都叫天。这里的天解含义更深奥一点。因为《淮南子》是道家的杂家,它集合了道家的各种人物的思想。这里的天解指对事物的超出一般人的理解和认识。“故得道者,志弱而事强,心虚而应当。”志弱,自己的志向比较虚弱,没有更多地想“我怎么怎么着”。有的人讲“强”当“僵”讲,我看不是,应该是指自己脑子里思虑事情比较少。但干事情都很精明强干,干什么都行。过去讲“内圣外王”,里边虚静,而外面什么都干得了。如果当僵讲,修道的人僵化了还行啊?“心虚而应当”,心里边很空虚,而反映外面的事物都比较恰当,处理事情都很合适。
——摘自《智能气功科学精义辅导材料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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